6.1万亿美元的贸易集团、一个瓶颈和重写规则的推动：RCEP的未来五年

《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 创造了一系列令任何贸易集团都羡慕的数字。2025年，这个覆盖15个亚太成员的区域内部贸易额达到6.1万亿美元，比2021年（协定生效前一年）的4.9万亿美元增长了24%。2021年至2024年间，该区域经济年均增长3.6%。2024年，中间品——那些能体现一体化供应链的零部件和子组件——占RCEP总贸易的68%以上，远高于全球平均水平。

这些数字使RCEP成为世界上最重要的贸易安排之一。但同时也暴露了它的脆弱性。2025年，RCEP区域进口的原油中，超过80%需经由霍尔木兹海峡运输。亚洲开发银行预测，如果区域冲突持续到2026年第三季度，亚太发展中经济体的增长将急剧放缓。一个单一的海上咽喉要道，如今对这个价值6万亿美元的贸易区产生了过大的影响。

应对之策：深化一体化，而非走向碎片化

根据中国（海南）改革发展研究院院长迟福林近期一份评估报告中所阐述的观点，该区域政策制定者得出的判断是，应对外部供应链风险的办法不是退缩，而是内部整合。RCEP成员国被敦促加快能源和制造业供应链的区域化——减少对单一航线的依赖，为核心商品流动建立冗余备份。一个供应链紧急协调机制正在讨论中，旨在作为关键商品的区域缓冲机制。

规范该贸易的规则手册也已准备修订。近期的优先事项包括：在五年内将零关税覆盖率从现有水平提高到95%以上，并将服务和投资清单从现有的“正面清单”模式（仅开放特定部门）过渡到“负面清单”模式（除明确保护的领域外，其他一切均开放）。两者区别具有商业意义：“负面清单”通过使开放成为默认规则，为服务出口商、金融机构和专业服务公司拓宽了机会边界。

香港加入：补齐金融短板

最具实质意义的短期信号是推动香港成为RCEP成员，并力争在2026年取得突破。其商业逻辑具体而明确：香港实行普通法，拥有成熟的金融服务部门和深厚的资本市场。对于面临基础设施融资缺口的东盟经济体而言，香港加入将为其开辟一条直达债券发行、项目融资结构和人民币计价工具的直接通道。同时，这也将使RCEP首次迎来一个首先是金融中心、其次才是商品生产者的成员——从而改变该集团的整体制度特征。

从软约束到有约束力的治理

制度架构也在审查之中。RCEP支持机构目前是一个没有执行权的行政机构，有人提议将其升级为正式的秘书处。从“软约束”到“有约束力的治理”的转变将使该协定更接近《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的操作纪律，尽管不含后者的劳工和环境条件要求。对企业而言，一个拥有执行能力的秘书处意味着，关于原产地规则、海关分类或非关税壁垒的争议可以通过制度渠道解决，而非双边外交。

该集团的经济重心仍然是中国，2021年至2024年间，中国贡献了RCEP增长的70%以上。中国的关税削减承诺，尤其是在中间品方面的承诺，是该集团大部分贸易扩张所依赖的传导机制。海南自由贸易港正被定位为全面实施RCEP和“中国-东盟自贸区3.0”的试验场，重点在于制度型开放，而非一次性关税削减。

RCEP的设计者们押注的是：一个建立在共同规则、更深层次关税削减和一体化供应链基础上的贸易架构，比一系列双边协议更能有效抵御外部冲击。未来五年将回答的问题是：该集团能否足够快地收紧其制度框架，以跟上其成员如今所面临风险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