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盟《FASTER指令》：瑞士銀行能否搭乘預扣稅減免的快車道？

核心要點：

• 歐盟《FASTER指令》旨在通過建立兩套統一的快速程序，追回估計每年60億歐元未被申領的預扣稅退稅。
• 非歐盟金融機構——包括瑞士銀行——若其所在國未被列入歐盟黑名單、擁有等效的牌照發放和反洗錢規則、並提供稅收征收協助，則可進行註冊。
• 準入門檻：需要在多個成員國分別註冊、準備新的客戶文件、以及要求嚴苛的60天報告義務，這將需要大量的IT投入。

蘇黎世/法蘭克福 – 數十年來，歐洲股市的跨境投資者一直在悄然損失資金。歐盟委員會估計，每年約有60億歐元本可申領的預扣稅退稅未被領取，被埋沒在紙質表格、緩慢的官僚體系和難以承受的行政成本之下。

歐盟《FASTER指令》於2024年底正式獲批，旨在改變這一現狀。FASTER全稱為“更快、更安全的超額預扣稅減免”（Faster and Safer Tax Relief of Excess Withholding Taxes），新規則旨在讓退稅流程變得高效，即使是小投資者也願意使用，同時為稅務部門提供更好的工具來識別濫用行為。

對於瑞士銀行而言，該指令提出了一個具有緊迫期限的戰略性問題。成員國需在2028年12月31日前將FASTER轉化為本國法律；規則自2030年1月1日起適用。這意味著瑞士銀行有不到四年的時間來決定是否加入——如果加入，成本又是多少。

兩條快車道，一份數字證書
FASTER並不取代現有的國家退稅程序，而是增加了兩種成員國必須提供的可選快速機製：

1. 源頭減免 – 在支付時即減少或豁免預扣稅，需要事先驗證投資者的資格。
2. 快速退稅 – 按全額稅率預扣稅款，但在統一的緊迫時限內完成退稅。

兩種程序都依賴於通用的歐盟數字稅務居民證明（eTRC）。投資者的金融中介機構將收集eTRC，與自身記錄進行核驗，並獲取一份聲明，確認投資者是受益所有人，且未達成任何與股息或利息支付相關的、出於稅收驅動的安排。

eTRC確實是一種簡化，但隨之而來的報告要求卻並非如此。

瑞士銀行能否註冊？
可以——但該指令明確僅為滿足以下三個條件的非歐盟機構敞開大門：

1. 所在國未被列入歐盟不合作司法管轄區名單 – 瑞士目前符合這一條件。
2. 依據被認定為與歐盟規則等效的本國法規獲得牌照 – 瑞士的銀行法及瑞士金融市場監管局（Finma）的監管被廣泛視為等效。
3. 受與歐盟相當的反洗錢規則約束 – 瑞士的反洗錢製度盡管正在修訂中，但滿足基本要求。

還有第四個更為微妙的條件。對於未簽訂提供預扣稅征收協助公約的非歐盟國家，銀行尋求註冊的成員國可能要求“充分且相稱的擔保”，以確保能追回任何不當減免或退還的稅款。瑞士與歐盟在這一領域存在多項雙邊協議的拼湊安排，個別成員國可能會要求額外抵押品或母公司擔保。這並非不可逾越的障礙，但會增加阻力。

準入代價
註冊本身將是跨司法管轄區的。一家瑞士銀行若希望為持有德國、法國、意大利等國股票的客戶提供FASTER優惠，需要在每個相關成員國的國家登記冊中分別註冊。歐盟正在建設一個集中的“歐洲認證金融中介門戶網站”以簡化訪問，但基本的註冊義務仍按國別執行。

註冊成功後，銀行將面臨60天的報告時限——從每筆適用快速程序的股息或利息付款的下一個月開始計算。對於每筆此類付款，銀行必須向相關稅務部門報告足夠的信息，以便追蹤交易並處理退稅。這意味著要整合有關基礎證券、付款、投資者的eTRC以及受益所有人聲明的數據——並且要做到快速、反復、零差錯。

好處在於自動化。數字eTRC和標準化的報告格式最終將使銀行能夠將該流程集成到其核心系統中，長期看既能節省時間也能節省資金。不利之處在於前期投入：新的IT工作流程、面向客戶的文檔收集以及專門的合規監控。

下一步走向
對於持有大量代表國際客戶持有的歐盟股票持倉的瑞士私人銀行或財富管理機構而言，FASTER製度總體上是好消息。它有望將一個混亂、緩慢、常常被放棄的退稅流程轉變為可預測、客戶可見的流程——成為一個真正的服務差異化因素。

然而，註冊的決定不能孤立做出。它取決於每家銀行歐盟持倉的地理分布、每個相關成員國認可瑞士監管等效性的意願，以及銀行內部吸收IT和合規負荷的能力。

該指令的文本已最終確定，但各國的實施法律尚未出臺。對瑞士銀行而言，未來兩年將是觀察巴黎、柏林、羅馬等地如何製定本地登記規則的過程——然後決定是否值得為此付出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