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蘭家庭財務狀況研究:通脹與利率沖擊下的贏家與輸家(2019-2023)
核心提要:
- 總體韌性猶在: 盡管經歷了通脹和利率飆升,2019至2023年間,大多數芬蘭家庭仍保有壹定的財務緩沖空間,能夠應對生活成本的上漲。
- 低收入群體受創最深: 越來越多的低收入家庭發現,其收入已無法維持社會普遍認可的“體面生活最低標準”。他們的財務緩沖空間甚至在縮小。
- 中高收入群體主觀壓力增大: 盡管財務計算顯示其緩沖空間充足,但受利率上升影響,越來越多的中高收入家庭主觀上感到財務緊張,認為自己“過度負債”的人數顯著增加。
- 年輕人感受最明顯: 與年長群體相比,25-34歲的年輕家庭在應對生活成本上漲方面感受到的壓力最大。
1. 價格上漲削弱了家庭購買力
2020年代初,通貨膨脹、利率上升和經濟低迷給芬蘭家庭帶來了壓力。盡管通脹現已受控,利率也有所下降,但家庭購買力已受到打擊,復蘇仍在進行中。
價格上漲對不同家庭的影響因財務狀況和消費模式而異。利率上升直接影響有貸款的家庭,而有儲蓄和金融資產的家庭則擁有更好的財務緩沖。對於低收入家庭來說,即使幾十歐元的收入減少或必要開支增加,也可能使其生活水平降至最低生存線以下。壹些中高收入家庭,尤其是那些高負債或消費水平難以快速調整的家庭,也可能陷入“月光族”的困境。
2. 工資增長未能跟上通脹步伐
2019年至2023年間,芬蘭的消費者價格上漲了近15%。盡管同期名義消費支出快速增長,但這主要反映了通脹而非實際消費能力的提升。工資增長未能彌補物價上漲,導致雇員實際收入下降了約4.5%。盡管社會福利金的部分指數化調整緩解了沖擊,但家庭實際可支配收入仍下降了0.7%。為抑制通脹,歐洲央行收緊貨幣政策,導致與Euribor掛鉤的芬蘭住房貸款利率從2019年初的平均1.0%飆升至2023年底的4.1%。
3. 衡量家庭財務韌性的新視角:財務緩沖空間
該研究采用了壹種新的衡量指標——“財務緩沖空間”,來評估家庭抵禦財務沖擊的能力。計算方法為:
- 家庭可支配收入 - 參考預算(不含住房) - 實際住房支出(含房貸本金) = 財務緩沖空間
其中,“參考預算”是赫爾辛基大學消費者社會研究中心發布的、維持社會公認“體面生活最低標準”所需的月度支出。住房支出則基於家庭實際花費計算,因為對房主而言,這部分在短期內是固定成本。
4. 大多數家庭仍有緩沖空間,但低收入群體例外
研究將家庭按收入分為五組(五等分位)。數據顯示,除最低收入組外,芬蘭家庭在2023年仍有相當的財務緩沖空間。即便是第二低收入組的中位數家庭,在支付住房和貸款後,其收入也高出參考預算標準約500歐元/消費單位。最高收入組的緩沖空間更是高達約2500歐元。
然而,情況惡化也很快。2019年,約十分之壹的家庭收入不足以覆蓋“參考預算”的消費水平;到2023年,這壹比例翻了壹番,主要集中於最低兩個收入組。最低收入組的中位數家庭在2023年甚至已無法達到“參考預算”標準。值得註意的是,除最低收入組外,其他所有收入組的中位數家庭財務緩沖空間在2019-2023年間反而有所增加,這主要得益於收入增長(尤其是高收入群體)抵消了利率上升的影響。
5. 主觀感受:更多家庭感到財務困難
財務指標並不能完全反映家庭的實際感受。研究選取了五個主觀指標,結果顯示,認為自己財務困難的芬蘭家庭比例在2019-2023年間顯著增加:
- 難以維持日常開支的家庭比例從約5%上升至近10%。
- 過去壹年內至少有壹次難以按時支付賬單的家庭比例從11%升至15%以上。
- 自認“過度負債”的有貸家庭比例從約3%激增至約12%,增長了近四倍。
- 遭受“物質匱乏”的家庭比例翻倍,接近5%。
- 表示“沒有余錢儲蓄”的家庭比例從約30%大幅上升至44%。
6. 中低收入群體“入不敷出”的感受加劇
盡管所有收入組都報告日常開支困難增加,但在中低收入組中更為明顯。2023年,最低收入組中約有20%的家庭感到維持日常開支有困難(高於2019年的16%)。中等收入組中感到困難的家庭比例增加了1.5倍,達到8%。最高收入組中僅有2%的家庭有此感受。
7. 年輕人感受到的生活成本壓力最大
按年齡組比較,25-34歲的年輕家庭在應對生活成本上漲方面最為吃力。2023年,該群體中超過15%的家庭表示難以維持日常開支,而2019年這壹比例僅為7%。這種主觀壓力的急劇增加,難以完全用收入或失業率的變化來解釋,可能更多地與影響他們初入職場信心的整體經濟不確定性有關。相比之下,65歲及以上退休人群因其養老金隨指數上調且通常無貸款負擔,財務狀況最為穩健,其財務緩沖空間增長也最大。
8-9. “過度負債”:不只是房貸問題,消費貸壓力更大
利率上升對背負大額抵押貸款的家庭沖擊巨大,家庭利息支出占可支配收入的比例從1.6%升至4.3%。認為自己“過度負債”的比例在所有收入組中都有所上升。
- 最低收入組:約18%的有貸家庭自認“過度負債”(2019年為11%)。該組中擁有自住房的比例低(35%),其債務更多是高成本的消費信貸。即使是小額債務,對低收入家庭也是沈重負擔。
- 中等收入組:自認“過度負債”的家庭比例從約5%幾乎翻三倍至14%。
- 最高收入組:盡管貸款規模最大,但因其強大的財務緩沖,僅有約3%的家庭有此感受。
壹個有趣的發現是,租房者自認“過度負債”的比例(18%)遠高於房主(8%),表明問題根源更多在於消費貸款而非住房貸款。
10. “過度負債”的主觀感受與客觀緩沖空間並存
研究還發現,除了最低收入組外,其他所有認為自己“過度負債”的家庭,其客觀的財務緩沖空間甚至在2019-2023年間增加了。例如,最高收入組中自認“過度負債”的家庭,其財務緩沖空間中位數仍高達每月2300歐元。這表明,主觀的“過度負債”感可能源於更高的消費習慣和短期內難以調整的生活方式。而最低收入組中自認“過度負債”的家庭,其財務狀況則最為脆弱,緩沖空間已降至負數。
11. 結論
總而言之,2019-2023年的物價和利率沖擊揭示了芬蘭家庭財務狀況的兩極分化:
- 贏家是大多數中高收入家庭,尤其是有儲蓄的退休人群,他們憑借收入增長和財務緩沖,整體上成功應對了沖擊。
- 輸家則是低收入家庭,他們越來越難以維持體面生活,財務緩沖空間被侵蝕。
- 壓力感受最明顯的群體是年輕人和中等收入家庭。盡管後者在賬面上仍有緩沖,但利率上升和高房價使其主觀財務壓力劇增,對“過度負債”的感受尤為強烈。這表明,在評估家庭財務健康時,除了客觀的收支計算,還需關註主觀感受、消費習慣和代際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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